玩家的兴趣与长老阶段
我在第 3 章推导玩家兴趣图的第三个维度时提过,《MUD2》的巫师(wiz)要么是恶意骚扰者、政客、交际者,要么是朋友:他们不是规划者、机会主义者、黑客、科学家这类面向世界的类型。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难道不该是探索型中的黑客或社交型中的朋友吗?
《MUD2》对巫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规定。为了防止他们滥用自己(相当可观的)权力,规则不允许他们用这些权力“正常”地玩一个非巫师角色(也就是凡人,mortal)。换句话说,如果一个巫师想以凡人的身份在凡人世界里玩,就不能使用自己特有的巫师能力;他必须另用一个非巫师角色。在得出最初那张玩家类型图的讨论里,巫师因此把自己身为巫师所做的事,与身为凡人所做的事分开来看。他们当中有些人大部分时间以巫师身份度过,有些人大部分时间以凡人身份度过。规则禁止他们用巫师角色去做成就型或探索型的活动,这就是为什么针对巫师行为的分析里没有他们。事实上,这些玩家做所有这些活动,只是用的不是他们身为巫师的那重身份 1。
巫师之所以并不全都是黑客或朋友,是因为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已经跨过了回归门槛,不再处在神化阶段;他们玩,仅仅是因为喜欢玩。有些事他们可以借助巫师能力去做,有些不能,就以凡人身份去做。这就是为什么图 3.3 里没有任何面向世界的玩家类型——它只列出巫师级玩家用巫师级角色被允许做的事。
《MUD2》的巫师会被自动征召进运营团队,而这差事他们可以自行决定投入多少。他们只能使用自己的巫师角色,因为巫师名下的凡人角色必须保持匿名,以免连累巫师本人 2。因此,作为巫师,做事的方式只有四种。列在下面:
恶意骚扰者。手里有权的恶意骚扰者,要么负责任地使用权力 3,要么滥用权力、被封号。在一个设计良好的虚拟世界里,那些无法继续往前走的恶意骚扰者,反正很少能走到长老阶段;而那些走到这里的、骨子里仍是恶意骚扰者的玩家,会明白自己可以坦坦荡荡地用善意的方式对别的玩家施加影响,即便到头来作恶的乐趣实在太过诱人。比如在《MUD2》里,恶意骚扰者出身的巫师会试着用微妙到无法察觉的方式摆弄虚拟世界本身,让凡人的生活更有趣。做得好,就像有一位专属于你的天使指引你历经试炼;做得糟,就像有一位专属于你的恶魔永远折磨着你。
政客。这类人自认为是好人,像儿童夏令营的领队那样组织有趣的活动。这些活动作为联络感情的手段可能非常宝贵,但也可能破坏沉浸感,而且让不想参加的人极为恼火。政客之间往往合不来,因为彼此举办的活动(甚至只是到场)会与各自的努力相冲突。
交际者。这类玩家像神谕一样,乐于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分享给别人,帮别人的忙,而且很少带着炫耀的姿态。探索型玩家把获取知识本身就当作乐趣,交际者则不同,他们无偿地把知识送出去。虽然他们的帮助和建议仅限于那些帮人融入虚拟世界的低层级活动,但一般来说这没什么问题。可要是他们讲出一些没那么广为人知的信息,就会惹恼成就型玩家(他们觉得这让人走得太轻松),也会惹恼一部分探索型玩家(他们认为信息的扩散夺走了其他探索型玩家本可获得的乐趣)。
朋友。他们窥探凡人,聊天,大笑,抱怨现在的一切都不如自己还是凡人那会儿。他们喜欢彼此做伴,不喜欢别的巫师之间闹翻。
这张清单还应该加上黑客和科学家。黑客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创造东西,但并不怎么在意去利用它们。政客会建造一整片新区域,把玩家丢进去玩;黑客做这件事则是因为创造本身才是有意思的部分——他们不在乎玩家是否真的去用,除非是为了测试功能,那也许还算有点所谓。
科学家有点像社交型中的朋友,因为他们也大量窥探。不过,科学家是为了弄清更多关于虚拟世界的事,而不是为了弄清玩家的事。科学家用窥探,像在用纪录片;朋友用窥探,像在看肥皂剧。
所以,巫师实际上花时间做的事远不止四类。如果玩家在两个世界里都游刃有余,他们就能按自己觉得合适的方式生活。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越过了玩家发展轨迹的界限(那些轨迹到神化就停止了),可以做他们自己。八种玩家类型中的任何一种,他们都可以是——只不过这些没有出现在分析里。当他们以成就型玩家身份玩的时候,看起来和别的成就型玩家没什么两样;当他们以黑客身份玩的时候,会被误认成政客;当他们以科学家身份玩的时候,则与社交型里的“朋友”混在一起。因此,那项引出“第三个玩家类型维度”的分析,虽说谈不上有缺陷,却有点不完整。
好吧,它现在完整了(就目前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