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中介传播
传播学是一门范围很广的学科,研究的是人与人之间传递信息与情感的各种方式。它几乎从定义上就跨学科,主要吸引社会学家、社会语言学家和心理学家。计算机中介传播(CMC)是它的一个子领域,研究以计算机为媒介的人际传播,专门关注电子邮件、即时通讯(Instant Messenger)、Usenet、IRC 和虚拟世界(尤其是文本形态的虚拟世界,更尤其是各种 MOO)。在 CMC 学者眼里,虚拟世界不过是众多 CMC 形式中的一种:它们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是媒介,而不是因为它们是场所。
研究者对 CMC 的主要关注点有 1:
缺乏社会语境线索(例如体态语、面部表情)
对话可以被记录下来
信息交换的速度
正式程度的高低
匿名带来的影响
这意味着,CMC 对虚拟世界有很多话可说,但通常是在某种更宏大理论的框架里说的,很少去谈那些虚拟世界研究者可能自认为专属本领域的情形 2。正因如此,想找到专门讨论虚拟世界、而不是拿虚拟世界去论证某个更一般命题的 CMC 文献,其实相当困难 3。话虽如此,CMC 研究者感兴趣的东西,常常和虚拟世界研究者感兴趣的是同一批(尽管理由不同),许多 CMC 研究也涉及我在本章已经提过的话题;事实上,我引用的一些作品正是在 CMC 的旗号下发表的。
不过,我并没有把所有 CMC 论文都这样用,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为了让虚拟世界设计者明白,CMC 是一个他们应当关注的领域;第二,是因为其中有些有意思的地方涉及的正是 CMC 本身。
下面是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 CMC 论文:
伊丽莎白·里德(Elizabeth Reid),1995 4。里德考察了虚拟世界中可用的各种传播形式,以及由这些形式产生的社会体验。她断言,虚拟世界是存在于玩家共同想象中的新现实。CMC 视角下的要点在于:这一点之所以可能,是因为服务器把玩家的命令转换成可以传播的形式;这个机制使语言得以替代非语言线索,而为做到这一点所采用的专门含义又把玩家凝聚成一种共同文化 5。
唐·兰厄姆(Don Langham),1994 6。CMC 一直受到批评,说它让人还没时间思考就开口说话,促使人们想得更浅。兰厄姆为 CMC 辩护,把它比作柏拉图笔下苏格拉底对书写的反对——苏格拉底认为书写破坏了口传社会。正如苏格拉底觉得书写败坏了个人与社会的关系,反对 CMC 的人则觉得它摧毁了个人与自我的关系。不过在兰厄姆看来,虚拟世界绕了整整一圈又回到原处,通过书面文字把口传性重新引入社会。迈克尔·多彻蒂(Michael Docherty),1994 7,批评兰厄姆的做法(即便不是他的结论),理由是所谓反 CMC 阵营其实只是在揣测可能发生什么,而不是在预测将会发生什么。书写起初是工具,是文学把它变成了一个领域;CMC 目前是工具,但它会变成什么领域,只有后代才知道。
南希·杜尔(Nancy Deuel),1996 8。这篇论文讨论虚拟性爱,主要是在别人就这一主题所作论述的背景下展开的;因此,要深入研究 CMC 如何看待虚拟性爱,它是一个不错的起点。杜尔把它描绘成一种社会互动现象;它虽然并不能带来切实的产出,参与者却坚持认为它有助于自身的成长与探索。在这个意义上,它是个人表达的一种形式,无论更广大的社会偏好什么,它都不可避免。
约翰·瑞安(John Ryan),1995 9。瑞安考察的是,人们为什么选择通过虚拟世界而不是别的媒介来交流。他采用了使用与满足模型;这类模型在 CMC 研究里很流行,做法是用统计方法找出常见行为的类别。他的方法是:用一套固定问题访谈 222 名 LambdaMOO 的老玩家,然后分析结果。他成功地找出了若干原因,说明人们为什么在本可以去干别的事时仍选择继续玩 LambdaMOO。一个有意思的结论(从本书的角度看)是:这些长期玩家似乎因自己的 LambdaMOO 经历而变得更“像他们自己”了。
索尼娅·乌茨(Sonja Utz),2000 10。乌茨考察的是友谊在虚拟世界中如何发展,她把虚拟世界视为 CMC 的一种高度发达形态。她着手验证若干常见假设,这些假设涉及虚拟世界的玩家、他们发展友谊的方式,以及他们可用的传播形式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她做了一份问卷,由 103 名德国文本世界的玩家作答。虽然她确实就自己的主要目标得出了若干有意思的结论,但对本书读者特别有意思的是:对受访者答案所做的聚类分析发现了四种不同的玩家类型,它们与……嗯,你自己去读吧。
塔里·范德克莱(Tari Fanderclai),1995 11。这只是一篇短论文,但它值得注意,因为它让更广泛的读者注意到了教育类虚拟世界所具有的可能性。由于 CMC 是跨学科的,其他学科的人得以听到一些他们本来可能听不到的东西。
这份清单来自里克·迪特里希(Rick Dietrich)、吉尔·格里尔(Jill Grear)与安伯·鲁斯(Amber Ruth),《赛博空间的虚拟世界中,传播有多真实?》(How Real Is Communication in the Virtual World of Cyberspace?)。http://www.units.muohio.edu/psybersite/cyberspace/cmcreal/。 ↩︎
尤其令人失望的是,文本世界常常被人拿来与 IRC 相提并论。 ↩︎
更麻烦的是,你终于找到一篇论文,结果它只是收在同一卷里的十来篇之一,想拿到它就得把整本买下来。 ↩︎
伊丽莎白·里德(Elizabeth Reid),《虚拟世界:文化与想象》(Virtual Worlds: Culture and Imagination)。斯蒂芬·G·琼斯(Stephen G. Jones)编,《赛博社会:计算机中介传播与社群》(Cybersociety: 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and Community)。加利福尼亚州千橡市,SAGE Publications Inc.,1995。 ↩︎
尽管这在 CMC 研究者当中是一个常见假设,但有意思的是,它在图形化世界里的适用程度并没有那么高。这种情况在 CMC 研究里一再出现:为文本世界中的现象提出的那些解释,并不能说明为什么同样的现象在文本成分少得多的图形化世界里也显然会出现。 ↩︎
唐·兰厄姆(Don Langham),《寻常之地的 MOO:虚拟现实中的口传性与书面性》(The Common Place MOO: Orality and Literacy in Virtual Reality)。《计算机中介传播杂志》(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Magazine)第 1 卷第 3 期,1994 年 7 月。http://www.december.com/cmc/mag/1994/jul/moo.html。 ↩︎
小迈克尔·E·多彻蒂(Michael E. Docherty Jr.),《MOO 作为工具,MOO 作为领域:对唐·兰厄姆的回应》(MOO as Tool, MOO as Realm: A Response to Don Langham)。《计算机中介传播杂志》(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Magazine)第 1 卷第 7 期,1994 年 11 月。http://www.december.com/cmc/mag/1994/nov/moo.html。 ↩︎
南希·R·杜尔(Nancy R. Deuel),《我们对虚拟现实的热烈回应》(Our Passionate Response to Virtual Reality)。苏珊·C·赫林(Susan C. Herring)编,《计算机中介传播:语言学、社会与跨文化视角》(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Linguistic, Social and Cross-Cultural Perspectives)。费城,John Benjamins North America,1996。 ↩︎
约翰·瑞安(John Ryan),《关于互联网社交站点 LambdaMOO 的使用与满足研究:与“恐龙”交谈》(A Uses and Gratifications Study on the Internet Social Interaction Site LambdaMOO: Talking with “Dinos”)。鲍尔州立大学,1995。http://www.zacha.net/articles/ryan.html。 ↩︎
索尼娅·乌茨(Sonja Utz),《MUD 中的社会信息处理:虚拟世界中友谊的发展》(Social Information Processing in MUDs: The Development of Friendships in Virtual Worlds)。《在线行为杂志》(Journal of Online Behavior)第 1 卷第 1 期,2000。http://www.behavior.net/JOB/v1n1/utz.html。 ↩︎
塔里·林·范德克莱(Tari Lin Fanderclai),《MUD 在教育中:新环境,新教学法》(MUDs in Education: New Environments, New Pedagogies)。《计算机中介传播杂志》(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Magazine)第 2 卷第 1 期,1995 年 1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