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莱恩用岐路司义眼熟练地扫描了一下房间。这么多年来，他见过的尸体不下数十具，这一具也没有什么不同。死人的眼睛凝固在恐惧里，他的韧带、线路和肠子流淌一地。没有一样能够让麦克莱恩动容。
“我活得太久了。”他心想，”警察活得越久，最后就越明白，其实自己是在给死神打下手。”
“这个案子就跟赵副局长用过的餐巾纸一样清楚。”他对初级督查马林诺夫斯基喃喃道，”是赛博精神病人。翻的窗户。受害人放他进来的，两个人应该认识。玻璃上到处都是指纹。”
“我的妈呀…”马林诺夫斯基摇了摇头，不太相信。”那王八蛋是怎么爬到十一楼上来的？”
“看见窗台上的凹痕了吗？是攀岩钉，这年头的孩子们把它装在身上，爬墙玩特技，没脑子找刺激…”
马林诺夫斯基走到窗前，检查上司轻而易举就发现的证据。老警探点起了一支香烟，盯着尸体毫无生气的眼睛。尽管麦克莱恩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可他觉得他们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它现在只是一具尸体，不再是个活人。
突然，马林诺夫斯基颤巍巍的声音把麦克莱恩从沉思中惊醒。”呃…老大？窗外的这些脚印…？是…是你的啊。”
麦克莱恩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
“没想到你还会讲笑话，马林诺夫斯基。”老警探被逗乐了。他挽起袖口，露出手腕。”那么请问…我没有爬墙的爪子，又是怎么上来的呢？”
可初级督查还没有开口，麦克莱恩就感到脊梁一阵发凉。这个房间，这个男人，血液的气味…他不由自主地走向被残杀的受害人，将手伸进了他的口袋。
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的脸。
马林诺夫斯基缓缓地拔出手枪。
“亏我那么相信你。”年轻的门生浑身颤抖，痛苦地说道，”原来…我尊敬的前辈…是个杀人犯。”
“我…我不明白？”麦克莱恩喃喃道，声音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种诡异而原始的力量，开始夺去他的语言，甚至他的思想。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弄不明白。”
